11月25日是我退伍还乡的日子,可就在那天我收到来自我原所在部队的急电。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衢州市支队司令部命令:原我部山东籍退伍战士接到命令后三日内即到我部报到,二次征兵入伍。”
我向家人告别后踏上了开往部队的火车,到达部队后我发现和我一样被二次征兵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九名战友,都是当年中队的骨干。我们还未来得及相互问候就被塞进一辆军卡,直接前往目的地。在车内我们着装好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装备,同时受领了此次任务。
早在十年前我们十人执行过一次抓捕任务,成功抓捕几名武装抢劫的歹徒,当年的歹徒现在成功越狱,并劫持多名人质,要求与当年的抓捕人员在此较量,也就是我们,否则每天杀一名人质。
考虑到人质安全,上级才破例对我们十人进行二次征兵,临危受命成立反恐班。这次我被分到火力组,我的战友阿兵分到突击组,我们都知道突击组的伤亡率是百分之八十,而火力组的伤亡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我们已经进入警戒区域,按照预定方案我们呈前三角队形搜索前进,我火力组依托有利地形占领制高点选择好射击位置,掩护突击组继续接近目标。根据上级指示,突击组可寻找有利时机趁其不备强行攻入,慢慢地、慢慢地、20米、10米、5米、“54321行动!”
我在瞄准镜里清楚的看到突击组的战友们成功破门而入,共击毙三名歹徒,生擒两名,解救八名人质。
可是就在突击组准备撤离时,“砰”的一声抢响,战友阿兵应声倒下。直觉告诉我他中弹了, 我急切的在瞄准镜里搜寻目标,但是此时的这名歹徒显然是具有一定经验的射手,我一点痕迹也找不到。大家都知道,我们稍有点动作都可能成为歹徒的枪下鬼,只有我火力组尽快找到他,消灭他,我们才可确保安全的撤离。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兵不停的呼叫他,阿兵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不要乱动,注意寻找目标。”阿兵话音刚落就吃力的站了起来,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我感觉到他要引歹徒暴露。阿兵奋力举起枪向着13点方向连续射击,对,只有他知道歹徒射击的大概方向,凭着他中的那一枪的弹道方向指定歹徒的大概位置。可是,紧接着又是两枪,阿兵胸部连续中弹倒下了,他的倒下为我们火力组创造了寻找目标的机会。发现了!发现了!我透过瞄准镜看到13点方向两百米处三楼窗户内的歹徒。
“发现目标, 请求射击。”
可是我没有得到射击的命令,因为不确定歹徒身边有无人质。我看着阿兵挣扎的表情,内心无比的痛,我相信要是现在马上对阿兵进行抢救的话,他牺牲的可能性也会降到最低。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等待,等待上级确定歹徒身边没有任何影响允许射击的因素时才可以行动。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十年前的一幕,我和阿兵同在突击组执行抓捕任务,我不幸中弹而晕倒在空旷地带 ,阿兵奋不顾身的扑到我身上搂着我一个滚翻将我带安全位置,而他却因为救我也被歹徒打中。
而此时又现当年的一幕,我却不能过去救他,不是因为我不敢,只是不能,我们不在同组,我有我任务就是选择好时机在第一时间消灭歹徒。而现在我只能咬着牙,痛恨着,怒视着,目光在歹徒和阿兵身上不停的交错着。
坚持,坚持。我的战友,我至亲的战友。
“歹徒情况已确定,可以射击。”
我发疯似的怒吼着向着早已被我死死锁定的歹徒连开数枪“啊......”
歹徒被击毙,我快速跑到阿兵身边,把他拦在怀里,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阿兵,起来啊!起来啊 !”
可是,不论我再怎么大声,也得不到阿兵的回应。霎时我泪水横流,眼泪滴在阿兵的脸上。我看到他微微泛起的嘴角,他是笑着走的,他一定是听到我射击的枪声后才放心的走的。他知道,他的牺牲换来了我们的安全与成功。
可是阿兵再也起不来了,我紧紧得抱着他不停的哭喊,歇斯底里得哭喊:“阿兵,起来啊!”
就在我哭得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忽感后背有人轻轻拍了两下并说道:“起床了老公,你怎么哭了?还抱着枕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