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我没有在南昌。 这一天,南昌衡源提前保级成功了。 比赛结束的时刻,我在前往三清山颠簸的道路上。 三年多来,第一次缺席南昌衡源队的比赛,不是一场,是两场。 第一场,因为在景德镇参加成人高考,情有可原;第二场,说不出理由,要去寻找理由,多半也是不被认可的理由,甚至自己也无法接受。 其实,也都不可以缺席。 第一场,考完试坐最快的汽车,也许也能赶到现场;第二场,几乎根本不存在缺席。 我要感谢这支球队的存在,这种感谢是可以用“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去形容的,因为它的存在,我的命运得到了太大的改变,或者说,早已平庸的生命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绽放。 小时候,渴望认识外国人;喜欢足球后,渴望和球星亲密接触甚至成为朋友;高中时候,向往考入某大学新闻系然后成为一名足球记者。 有的东西,只是渴望、理想,哪怕那么多人说可以实现,但它也仅仅算是梦想,一如几年不曾更改的网名——“蓝色梦想”,高中同学录上总记得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梦想是蓝色的,我当面的解释是单纯而忧郁的梦想,但以单纯而忧郁的梦想去定义也只是一方面。蓝色代表着遥远的天空和高深的海洋,这是最遥远的距离,而蓝色的梦想,大概也可以定义为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梦想了。 四年的高中之后,我,却没有考上新闻系,坦诚的说,那多余的一年也是为了这个梦想而奋斗着。2008年下半年,来到南昌,学的专业和新闻专业没有一点关联,甚至和很擅长的历史、地理,也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9月的某天,和章尉平还有杨胜志三个人,在看了一场免费的中甲,比赛虽然是国内最好的裁判执法的,可是比赛确实寡然无味的0:0,比赛水平,很一般。比赛结束后,却意外的在球场外见到了某个南昌队外援,当时用极其不熟练的英语说了句希望他进巴西国家队,外援也只是很生涩的一句感谢。那,算得上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认识外国人并近距离接触,其实当时此人在巴西只能算无名得不能再无名的小辈,说和球星接触,过于牵强了。只是几年之后,此人在巴西威风八面,很可能进入巴西国家队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其实错看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球星。这是后话。 因为那场比赛的平庸,后面的比赛自己连续多场没有看,其实那时候对于足球的兴致比现在高多了,高到了连马来西亚联赛都要看直播的境界,不去现场看中甲,只是实在不愿花半天时间跑到球场看水平不高的比赛。那个赛季直到球队可能升入中超,才看了最后两场比赛而已,最后,球队也没有能冲上中超。 09年的时候,无意在网上看到球迷协会招人,学生会员低廉的100块钱一个赛季,不贵,而且当时开始厌倦了学校过于无聊的生活。才开始了三年加入球迷协会而且几乎每个主场比赛都去的日子。感谢《江西商报》的张玮晔老师,那时候正是他带我进入南昌球迷这个圈子。还有一个和08年不同的事情是,那个赛季引进的球员,都有一定的实力或者潜力,这也让我十分看好这支球队的前景。 那年,球队从低潮开始,直至冲超的成功的高潮。那一年,每个主场都看了。对于球队自己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也要到了很多球员的签名,还认识了很多各行各业的朋友。 来到南昌三年多,我毫不忌讳说在南昌自己认识大部分人和结交的朋友乃至算得上拜把的兄弟,都是因为足球和南昌衡源队这个桥梁。初来南昌,除了不多的老同学和亲戚,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其实即便是老同学,也因为自己内心极度的自卑而极少联系。外加上班上的同学,当时在南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的。而当自己身边的很多同学都沉迷于网游的时候,对于网游开始产生厌倦了我,很多业余时间只能去看看杂书过日,当杂书有点不愿意看的时候,更多时候自己只是形单影只的在学校闲逛。而通过看球,认识了很多各行各业的人,他们有的或是经常看球的球迷,有的也许只是因为工作关系或者学校安排在球场服务的人员,还有的则是真正在球场踢球的人。离开球场,他们基本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球员除外)。高中时候,看小布什的故事的时候,总是记得他记得身边所以人的名字而为成功奠定基石的传奇。我想,自己并不苛求去因此而成功(中国和美国的差别也决定了在中国这样做的不现实),但是记住他人名字经过后来的实践证明确实是一个结识朋友很好的办法。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因为你记住了他而同样记住了你。我是个记东西很差的人,但还好自己能把认识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当然,认识这些人不单如此,否则大家真的只是“认识”而已。我要庆幸自己在荒废学业的时候没有荒废看书,因为很多知识的积累,让自己有了和人交流的话题。通过网游只能让自己认识网友,读书确实可以让自己认识多的人。不止是内心世界的拓展,也是交际圈子的拓展。当然,要感谢足球! 2010年,南昌衡源在中超,通过足球,我开始能和一些国内一线球星以及教练合影,那些当初只能遥望的人果真在那时候就出现了在了面前。其实最重要的是那一年在看球的时候认识了很多的一线足球记者,通过和他们的聊天,让自己学习到很多,其实这种学习是不经意的。那时候,关于成为记者的梦想,其实早已断得差不多了。在学校万般不情愿的学习了自己专业两年,“蓝色”的“梦想”或许也早已抛至天空去了。10年看完某场中超之后,自己在内心早已认定将会回到小县城,一个在县城拿几百块钱工资的人,恐怕再难说花几百块钱只为来南昌看场球了。所幸当时还有恋情的某人万般劝说,自己最终才留在南昌了。而当她离开的时候,我却有幸可以认识到《足球俱乐部》杂志的记者李航、主编刘伯峰,还有《江南都市报》的头号体育记者刘源,和他们的接触,让我对于足球的认识进一步得到了提升,尤其要感谢李航,谢谢他带我完成了第一次的足球采访,尽管那次客串的过程极其的失败,最后拍下的照片居然也只是手机完成的,但是那一次,却是我自己跨出的很大一步。还有感谢陈志钊,他的存在让我第一次看到了小球队踢出的“西班牙式足球”,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球员的亲和力。不管他如今身在何处,我想自己都有理由祝福他,以及,他那断点了的“国家队梦想”。 今年原本是最没有可能留在南昌的一年,放弃了在一附院的工作后,医疗公司和物流公司录用后的外派计划也许还在他们的草拟,因为母亲的劝说才被迫放弃,其实也夹杂着自己对于南昌的留恋。就算不出去,回到县城工作,已经没有人去阻挠或者挽留的了,或者说,为了和我一起放弃一附院回家的杨胜志,我也有十足的理由回家了。当我为了一次球迷协会的聚餐而险些放弃事业单位考试的笔试的时候,自己也许早就放弃了在南昌的想法。出去闯荡,发挥自己的特长然后多加学习和完善,也许能闯出一片天地;回到县城,拿不高的工资,不能出人头地却一辈子潇洒。结局尽善却不尽美。对于南昌衡源队还有热爱,却谈不上那种接近极端的狂热了,或一如这么多年不管是对于亲情、友情或者爱情,我也都只是付诸太多感情却极少参杂激情的。 今年最感激《江西电视台》的熊哲成老师,这种感激理应是一辈子的。尽管老师一直希望我对他以兄弟相称,可是他今年的提拔却有理由上升到师生程度的。这是在他的指引下,我坚定了留在南昌的决心。对于曾经成为一名足球记者的梦想,在多年之后终于重拾。我想这么多年自己看杂书终于不再只是交交朋友那么简单。我的思维,在沉寂了多年之后终于高度活跃了。在医院,最高的成就也只是个副主任技师,在兼职医院的工作之外,我却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片天地和建树。我,至少,还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当身边的很多同学和朋友安于现状的时候,我还有机会坚持自己的梦想,还有理由为梦想去努力,还未走到平庸的路上。谢谢熊哲成老师!尽管今年还有未能去深圳见《足球报》那些老师和向中央电视台那些老师学习的机会,但是对于一个刚刚上路的人来说,第一步走得很让自己满足了。熊哲成老师是伯乐,我不是千里马,却在奔腾的路上。 生活不尽然是美好的,这么多年,失去了也太多太多了,也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09年的时候,第一个主场比赛,为了看半场球,计算机考试很随便考了下就跑去看球了,所幸自己基础还可以,把证书拿到了。同样是那一年的8月,很疼爱自己的外婆刚过世,自己就在奔丧期间跑到南昌看比赛,那次的行为到现在都得不到家人的原谅。 10年的时候,当恋爱中的某人多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却忙于看球,忽略了对她的关心,间接导致她离开;当很要好的兄弟有离开这个世界征兆的时候,自己却忙于回南昌看球,没能在他身边劝慰爱抚他,最后他过早殒命;当实习的医院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自己却找各种理由出去看球,影响了医院工作的同时自己也耽误了很多实习机会。 今年,前面已经提到的差点为了参加球迷协会的聚会放弃事业单位的笔试,其实就算最后参加了考试,考的成绩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一个忙于参加聚会了人,考试的心态必然不可能是全神贯注的。7月拿毕业证时大学同学在一起参加可能是稍微完整点的“最后的聚会”之时,我却因为足球错过了。 除了这些之外,自己因为足球失去了太多陪自己身边的亲戚朋友的机会,耽误了太多太多的学业,自己另外一个曾经希望写一部历史小说的理想也彻底破灭了。 是的,这几年也真的累了。当自己朝媒体领域奋斗的时候,作为一个球迷的我,真的太累太累了。这一年,我的确不习惯他们说我“超级球迷”。因为对比很多球迷,我只是安安静静看球的人,一个不管是在电视机前还是在电脑前或者去现场看球都安静看球的人。喜欢对于足球比赛和细节思考的人。我这样的人,和一个“超级球迷”相差太大太大了。这么多年,我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文学、去考据历史。一个医学专业出身的人,如此重负,加一个“超级球迷”称号给我实在压力太大了。 时间,也许挤挤就会有,可是挤出来了,必然会顾此失彼,太多东西不可得兼了。当我满怀希望对待未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要抛弃的还有很多,压力,还很大很大。 我需要分心了,分掉一些可以分掉的心给需要的。在工作的时候,安安心心工作,不为比赛去换班;在写东西的时候,也可以就算不在现场也能挖掘出东西来;在自己休息的时间,可以继续多多看书和充电;在家人和朋友都不用学习和上班的时间里,可以好好陪伴下他们。这,是我迫切需要开始的另一种生活。很简单,却也很难! 2012年11月1日,我去南京,和大家一起去客场支持下球队的同时,去古都缅怀下历史,去寻觅最真实的自己。那也许是一段生活的结束,却也是另一段生活新的开始。 2012年10月29日,我试探性离开,为了我更需要的生活。2012年11月2日晚,决意告别自己的某段青春。 文艺一点形容——感性告别式! |
